第(3/3)页 吴公愣住了。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。 在他的认知里,皇帝是天子,天子的后代自然也是天子。 天子的德行,是上天注定的,怎么会不贤明? 可皇帝的话,却让他不得不思考这个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。 是啊,如果后世皇帝真的荒淫无道呢? 如果他不理朝政,如果他残害百姓,如果他像夏桀商纣那样呢? 到那时候,谁来管他? 谁能管他? 嬴凌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声音变得更加洪亮:“诸子百家的学说各有优劣,但凡事不可太过绝对。如阴阳家所言,有阴有阳,任何事情皆存在两面性。法家重制度,儒家重教化,墨家重平等,道家重自然——哪一家是绝对正确的?哪一家又能包治百病?” “故而,朕认为,如何监督皇权一事可议!不仅该议!还该好好议!” 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吴公身上,声音变得温和:“吴爱卿,朕不是在否定法家,也不是在否定你。朕只是希望,法家能够和其他各家一样,一起为这个天下,为后世的子孙,找到一条更好的路。” 吴公站在那里,久久无言。 他想起商鞅,那个在秦国变法图强的法家先驱。 商鞅以法治国,让秦国从一个边陲小邦,变成了战国七雄中最强大的国家。 他想起韩非,那个将法家学说推向巅峰的思想家。 韩非说:“治强生于法,弱乱生于阿。” 法治,是国家强盛的根本。 可皇帝说得也有道理。 后世皇帝未必贤明,若真的出了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,法家那一套“君权至高无上”的理论,岂不是成了昏君的护身符?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广场上,上千人都在等他的回答。风从远处吹来,吹动他的衣袍,吹动他额前的白发。 终于,他抬起头。他的眼中,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固执,只有一种深深的思索后的疲惫。 他对着台上的嬴凌,深深拜首:“吾皇圣明!” 四个字,说得极轻,却重若千钧。 台下,伏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 叔孙通的目光闪烁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墨知白依旧面色平静,但嘴角微微上扬。 法家的学子们面面相觑,有的不甘,有的释然,有的若有所思。 而台上的嬴凌,微微点头。 他知道,吴公不是在认输,而是在思考。 法家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,但法家也可以变得更包容,更开放。 这才是他想要的! 不是让诸子百家放弃自己的学说,而是让他们在碰撞中融合,在辩论中进步。 他转身,面向台下所有人,声音洪亮: “今日之事,只是一个开始。今后,辩天台要常开。诸子百家,有什么观点,有什么争论,都可以在这里说。朕不禁止争论,朕只怕你们不争论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:“学问,是越辩越明的。天下的事,也是越议越清的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