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内外交困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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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钧重担,系于一身。
但他不能倒。倒下,北疆就完了;倒下,新政就废了;倒下,那些信任他、追随他的人,就都完了。
他想起茂德帝姬信中的话:“君在北疆,当早做准备。若事急,可率军南返,清君侧,安社稷。”
率军南返?不,现在还不到时候。北疆不稳,何以安天下?
他铺开纸笔,开始写信。一封给茂德帝姬,禀报军情,请她在朝中周旋,至少保证粮饷不绝;一封给种浩,让他加强西军防务,必要时可放弃外围,固守要害;还有一封……是给野利荣的密信,教他如何“阳奉阴违”,拖延西夏主力。
写罢,已是三更。赵旭走出园子,登上城墙。
城头守军见是他,挺直脊梁:“指挥使!”
“辛苦了。”赵旭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,“想家吗?”
士兵憨厚一笑:“想。但更想守住这里,让家里人能安心过日子。”
“好样的。”赵旭望向远方,黑暗中,群山如黛,“只要咱们守住了,总有一天,天下人都能安心过日子。”
士兵似懂非懂,但重重点头。
八月十六,黎明。
马扩率一万靖安军西进。赵旭亲自送行到城外十里亭。
“马扩,这一仗的关键,不在杀敌多少,在拖延时间。”赵旭叮嘱,“延安府城高池深,存粮充足,守一个月没问题。一个月内,我必解决北线之危,率军来援。”
“指挥使放心,末将就是死,也会守住延安!”马扩抱拳,“只是……指挥使您在北线,只有两万兵对三万金军,太险了。”
“险中求胜,才是用兵之道。”赵旭为他整了整甲胄,“记住,你是靖安军的将军,不是莽夫。该守时守,该退时退,保存实力为上。”
“末将记住了!”
大军开拔,烟尘滚滚。赵旭目送他们消失在官道尽头,这才转身上马,返回太原。
城中,商贸司衙门。
苏宛儿一夜未眠,正在核对账目。沈万三端着一碗参汤进来:“苏总办,歇歇吧,身体要紧。”
“沈老板有心了。”苏宛儿接过,却不喝,放在一旁,“硝石采购的事,进展如何?”
“正要禀报。”沈万三取出一份契书,“已与辽东几个矿主谈妥,每月可供硝石五千斤。只是……价格比江南高三成。”
“高就高,北疆急需。”苏宛儿提笔签字,“但我要验货,品质必须与上次相同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万三笑道,“不过……苏总办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北疆如今两面受敌,战事一起,商路必断。”沈万三压低声音,“咱们是不是……该留条后路?比如,将部分资金转移江南,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投靠‘槐园主人’?”苏宛儿忽然抬眼,目光如电。
沈万三脸色骤变:“苏总办这是何意?沈某对指挥使忠心耿耿……”
“忠心与否,时间会证明。”苏宛儿放下笔,“沈老板,我苏宛儿从江南到北疆,倾尽家产,不是来寻后路的。北疆若败,我便与北疆共存亡。这话,请你记住。”
沈万三额头冒汗:“是……是沈某失言了。”
“去忙吧。”苏宛儿挥挥手,“硝石的事,抓紧办。”
沈万三躬身退出。走到门外,他擦去冷汗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衙门内,苏宛儿对屏风后道:“李将军,都记下了吗?”
李静姝从屏风后走出,手中拿着笔录:“一字不差。这个沈万三,确实有问题。”
“但还不能动他。”苏宛儿揉着太阳穴,“他掌握的商路,对北疆太重要了。至少……在找到替代之前,不能动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静姝收起笔录,“我会加派人手盯着他。另外,你也要小心。‘槐园主人’若知道你在北疆,必会对你下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宛儿看向窗外,“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除了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但李静姝知道,那个“除了”后面,是谁。
八月十八,古北口外。
完颜银术可站在山坡上,用千里镜观察宋军防线。只见关口加固,箭楼林立,守军严阵以待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关墙上架着几尊黑黝黝的铁管——那是宋军的新式火器,太原之战时让他吃尽苦头。
“都统,探马来报,宋军主力已西调,守关的只有五千人。”副将道,“咱们三万铁骑,一鼓作气,定能破关!”
完颜银术可摇头:“赵旭用兵狡诈,怎会如此大意?必有埋伏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白来一趟。”
“当然不能白来。”完颜银术可冷笑,“传令,派五千骑绕过古北口,袭扰宋军后方。主力在此佯攻,牵制守军。”
他要的不仅是破关,更是打乱宋军的部署,为西夏创造机会。更重要的是……那个人交代的任务,必须完成。
同一时间,太原。
赵旭接到古北口军报,金军分兵绕后。他站在沙盘前,手指划过几条山路:“完颜银术可想玩声东击西?好,咱们就陪他玩玩。”
“陈武,你率三千轻骑,走这条路,截击金军偏师。”他在沙盘上划出一条隐蔽的小道,“记住,不必全歼,击溃即可。但要让他们知道,咱们早有准备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赵旭看向王二,“你新制的‘地雷’,能用了吗?”
王二兴奋道:“能用!埋在地下,踩上就炸,威力比震天雷还大!”
“好,在古北口外十里,金军必经之路,全给我埋上。”赵旭眼中闪过寒光,“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步步惊心。”
八月二十,延安府。
马扩站在城头,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西夏大军。五万人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为首的大将,正是西夏主战派领袖,梁王嵬名安惠。
“城上宋将听着!”西夏使者策马上前,“我大夏皇帝有旨,索还绥德、延安等四州之地!若开城献降,保尔等富贵;若负隅顽抗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马扩冷笑,张弓搭箭,“嗖”的一声,箭矢掠过使者头顶,射落其盔缨。
“回去告诉嵬名安惠,”马扩高喊,“要战便战,废话少说!我大宋只有断头将军,没有降将军!”
使者狼狈逃回。很快,西夏军开始攻城。
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,箭雨如蝗。守军依仗城防,拼死抵抗。马扩亲临一线,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冲。
战至午后,西夏军终于登上城墙。守军与西夏军展开惨烈白刃战。马扩连斩七人,身被数创,仍死战不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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