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冬雷惊变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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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金陵:黄袍加身的“开业大酬宾”
公元924年十月初一,金陵城。
天还没亮,城里就热闹得像赶集——不过赶的不是年货,是“改朝换代”这桩百年不遇的大买卖。
徐知诰穿着那身绣了三个月才完工的龙袍,站在祭坛上,感觉后背有点痒。不是龙袍不合身,是紧张——毕竟,从今天起,他就不再是“徐相”,而是“大齐皇帝”了。
“陛下,吉时已到。”司礼官高声喊道。
徐知诰深吸一口气,开始念祭文:“臣徐知诰,谨告皇天后土:唐室失德,天下崩离……(此处省略两千字)今承天命,即皇帝位,国号大齐,年号升元……”
念到“即皇帝位”时,台下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,山呼万岁。声音震得徐知诰耳朵嗡嗡响——一半是激动,一半是心虚。
祭天仪式持续了两个时辰。等徐知诰终于坐上那把他惦记了二十年的龙椅时,屁股都麻了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他学着戏文里皇帝的样子挥手。
百官起身,开始献礼。这个送玉如意,那个送金佛,还有送南海珍珠、西域宝马的。徐知诰表面微笑,心里算账:玉如意值三百贯,金佛值五百贯,珍珠……嗯,这个可以给后宫。
轮到冯道献礼时,老头只捧了个木盒子。
“齐皇陛下,这是我大唐皇帝的一点心意。”冯道打开盒子,里面是……一套文房四宝。
徐知诰脸色微变:“冯相,这是何意?”
“笔墨纸砚,寓意‘文治’。”冯道笑眯眯地说,“陛下以文治武功得天下,将来也要以文治守天下。此物虽轻,情意重啊。”
徐知诰明白了:这是在提醒他,别光想着打仗,也要治理国家。他勉强笑道:“多谢唐皇美意,朕定当勤政爱民。”
仪式结束后,是“国宴”——其实就是把金陵城里所有酒楼的大厨都请来,做了五百桌席面,文武百官、地方豪强、甚至有点名气的书生都能来吃。
“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一个户部小官低声嘀咕。
旁边的同僚掰手指:“一桌少说十贯钱,五百桌就是五千贯,再加上酒水、歌舞、赏赐……啧啧,起码一万贯没了。”
“国库本来就空,这下……”
“嘘!不要命了?今天可是大喜日子!”
徐知诰坐在主桌,看着下面觥筹交错的人群,心中五味杂陈。称帝是梦想成真,但接下来呢?南方还没完全平定,北方虎视眈眈,这个皇帝,不好当啊。
“陛下,楚王马殷派人送信来了。”太监呈上信。
徐知诰拆开一看,信写得很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:你称你的帝,我守我的土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——前提是你别打我主意。
“老狐狸。”徐知诰冷笑,“传令:封马殷为楚王,加九锡,以示恩宠。”
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虚名而已,给他。”徐知诰说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各方,等朕整合江南,再一个个收拾。”
宴席进行到一半,突然有侍卫匆匆进来:“陛下,城外……城外有百姓聚集,说是……说是要讨说法。”
徐知诰皱眉:“什么说法?”
“他们说,陛下登基大典花了太多钱,如今江淮水灾,百姓饿肚子,请求陛下开仓放粮……”
宴席上瞬间安静。所有人都看向徐知诰。
徐知诰脸色铁青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百姓疾苦,朕心甚痛。传旨:开金陵粮仓,赈济灾民。另外,从今日起,宫中用度减半,省下来的钱全部用于赈灾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百官齐呼。
这一手玩得漂亮。既安抚了百姓,又树立了明君形象。冯道在下面看着,心中暗叹:徐知诰能走到今天,果然不是靠运气。
宴席继续,但气氛微妙了许多。每个人心里都清楚:这个新朝,开局就不太平。
二、岚州:第一场雪与第一支箭
十月初五,太原以北三百里,岚州城。
李从敏站在城墙上,看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地。这是他婚后第一次领兵出征——虽然只是戍边,但意义重大。
“将军,探马回报,契丹前锋已到五十里外。”副将张校尉(就是那个有叛将叔父的张校尉)汇报,“约三千骑兵,看样子是试探。”
“来得真快。”李从敏哈出一口白气,“传令:紧闭城门,弓弩手上墙,滚木礌石备足。另外,派一队轻骑出城,在城外十里设伏——等他们攻城时,从后面骚扰。”
“将军,咱们只有五千守军,分兵是不是……”
“正因为人少,才要出奇制胜。”李从敏说,“契丹人以为咱们只会守城,咱们偏要出去打。记住:打一下就跑,别恋战。”
张校尉领命而去。李从敏继续观察地形。岚州城不大,但位置险要,卡在一条山谷出口。契丹骑兵要想南下,要么攻城,要么绕路——绕路要多走三百里,而且山路难行。
“夫君。”
李从敏回头,见妻子李秀宁披着皮甲走上城墙。她坚持要跟来,说是“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”。
“你怎么上来了?下面冷。”
“夫君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”李秀宁递过一个暖手炉,“刚才我检查了粮仓,存粮够三个月。药材也备足了,还从太原带了十个大夫来。”
李从敏心中温暖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李秀宁望向北方,“只是……这一仗,咱们必须赢。输了,太原就危险了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地平线上出现黑点,越来越多,像蚂蚁一样涌来。
契丹人到了。
三千骑兵在城外一里处停下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大汉,用生硬的汉语喊话:“城上的人听着!奉大汗之命,借道南下!开城门,饶你们不死!”
李从敏冷笑:“借道?借道带这么多人?告诉你家大汗:岚州是大唐国土,一寸不让!要过,从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大汉挥手,“攻城!”
契丹骑兵下马,扛着云梯冲来。但岚州城墙高三丈,护城河结了一层薄冰,不好过。
“放箭!”李从敏下令。
箭如雨下。契丹人举着木盾,艰难前进。第一波进攻持续了半个时辰,丢下两百多具尸体,退了。
“就这么点本事?”张校尉在城头嘲笑。
话音未落,第二波进攻开始。这次契丹人带来了攻城车——用木头临时钉的,但很有用,能撞城门。
“倒火油!”李秀宁亲自指挥。
滚烫的火油泼下去,攻城车瞬间起火。契丹人惨叫着后退。
就在这时,契丹军后方突然大乱——张校尉带的伏兵杀到了!一千轻骑从侧面冲入敌阵,砍杀一阵,掉头就跑。
契丹前锋被打懵了,慌忙撤退。李从敏趁势下令追击,又斩首三百。
首战告捷。
但李从敏脸上没有喜色。他知道,这只是一次试探。真正的进攻,还在后头。
“清点伤亡,加固城防。”他下令,“另外,派人去魏州求援——就说契丹主力未至,但岚州危急,请陛下速发援兵。”
“将军,咱们不是打赢了吗?”
“赢了小仗,可能引来大仗。”李从敏看着北方,“耶律德光要是知道前锋败了,肯定会亲自来。到时候……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夜晚,岚州城里灯火通明。士兵们忙着修补城墙,百姓们自发送来热汤热饭。李秀宁带着妇女们缝补军衣,照顾伤员。
李从敏巡视全城,看到军民同心,心中稍安。但当他回到住处,看到桌上那封密信时,心情又沉重起来。
信是冯道从开封发来的,只有一行字:“内应名刘七,岚州豪强,已与契丹勾结。小心背后。”
刘七……李从敏想起这个人。岚州最大的地主,手下有五百庄丁,平时对官府还算恭敬。没想到……
“张校尉!”他喊道。
“末将在!”
“带一队人,去刘家庄。如果刘七在家,就‘请’他来城里做客。如果反抗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这一夜,岚州城里外都不平静。
三、草原:风雪夜袭
同一时间,草原黑山。
其其格带着两千骑兵,在风雪中艰难行进。和她一起的,还有室韦部落少酋长阿古达的两千骑兵。
“首领,再往前三十里,就是契丹的冬营了。”巴特尔在风雪中大喊,“但这样的天气,咱们的箭都拉不开弓!”
“要的就是这种天气!”其其格抹了把脸上的雪,“契丹人肯定在帐篷里烤火喝酒,想不到咱们会来。传令:人衔枚,马摘铃,到了营外,先放火,再杀人!”
阿古达骑马过来:“其其格首领,咱们说好了:只抢粮草,不杀妇孺。”
“放心,草原人的规矩我懂。”其其格点头,“但你也要记住:如果遇到抵抗,别手软。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风雪越来越大,能见度不到十丈。好在白鹿部的人熟悉这片草原,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。
子夜时分,他们看到了契丹冬营的灯火。营地很大,起码住着五千人,但哨兵很少——这种鬼天气,谁愿意在外面站岗?
“巴特尔,你带五百人从东面进去,专烧粮草。阿古达,你带五百人从西面进去,抢马匹。我带队从正面突袭,制造混乱。”其其格分配任务,“记住:一刻钟后,无论得手与否,立刻撤退!”
三队人马分头行动。
其其格带着剩下的一千人,悄悄摸到营门。两个契丹哨兵正在打盹,被摸上去的战士一刀一个解决了。
“杀!”其其格翻身上马,率先冲入营中。
沉睡的契丹营地瞬间炸锅。帐篷被点燃,战马受惊嘶鸣,契丹士兵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,还没弄清情况就被砍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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