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清晨。 洛邑城的街巷升起晨雾。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高耸的城墙与宫阙。 客舍外传来鸡鸣。 孔丘领着子路,早早出了客舍。 主从二人沿着空旷的长街,朝着守藏室的方向迈步。 青石板路面上布满露水。 孔丘走在前方,步伐稳健,衣冠整洁。 子路跟在后方,牵着那辆破旧的牛车,车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。 行至街角处,前方传来一阵迟缓的蹄声。 一头青牛迈着步子,沿着青石板路走来。 青牛的步伐极稳,牛蹄敲击石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牛背上坐着一人。 正是柱下史李耳。 李耳身穿宽大的麻布长袍,衣摆垂在牛腹两侧。 他背对着牛头,面朝牛尾,倒骑在牛背上。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随手扯下的草茎,拨弄着青牛的尾巴穗子。 孔丘停下脚步。 他整理深衣的领口,拍去袖口沾染的微尘,将双手交叠于胸前。 他准备行礼。 可随即,他的动作停顿在半空。 礼法之中,行礼须得面朝受礼者正容,以示敬意。 受礼者乘骑走兽,行礼者当迎面而拜。 此刻青牛牛头朝前,顺着长街走来。 李耳倒骑青牛,面朝牛尾,背对前方。 孔丘迎着牛头行礼,拜的是李耳的脊背。 孔丘绕到牛尾行礼,拜的是青牛的后方,追在人后行礼,违背了迎客之道。 一时间,孔丘僵立在原地。 他往左迈步违背礼数,往右挪身同样违背礼数。 交叠的双手举在胸前,进退两难。 子路站在孔丘身后,抓挠着乱发。 他生性急躁,看着孔丘站立不动,急得连续跺脚。 但他敬畏先生,闭口不敢出言打扰。 青牛走到孔丘身前。 李耳盘着腿,看着孔丘僵硬的姿态。 他放声大笑。 “孔丘,你满肚子的规矩限制了你的举动,把你困死在这青石板上了。” 李耳用草茎指着孔丘交叠的双手。 “这牛自走牛的路,我自坐我的身。” “你心里想行礼,弯下腰便是。” “你偏要去找一个合乎规矩的朝向,去找一个顺应礼法的姿势。” “天地广阔,你逼迫自己走进了死角。” “规矩束缚了你,你连个招呼都打不出来了。” 孔丘身躯微震。 他放下纠结,往侧面迈出一步。 他站在青牛身侧,对着倒骑青牛的李耳,深深拜下。 “丘受教。” 孔丘直起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