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有的跟着他从辽东一路杀到西北,有的在他婆娘坐月子时还给送过一袋子白面。 最老的那位,胡子茬里全是硝烟灰。 “四爷,废话别说了。” 老胡头摸出个已经吹亮的火折子,那点微弱的红光在风里摇晃,却照得他眼珠子发亮。 “前面的坑,总得有人去填。” 刘老四喉结上下滑动,眼眶子酸得发胀,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。 “没桥没路,那就用肉身垫。” 刘老四指着前方肆虐的火墙:“一百三十号人,捆上引线,冲进火沟里一起炸。” 周围那些刚入伍两年的年轻兵蛋子,听到这话,手里的枪杆子全掉了地。 这是要把自己当石头使。 炸开火墙的缺口,用炸烂的血肉和泥土,给大军铺出一条通往粮仓的血路。 “这是绝户计,去了,连块指甲盖都留不下。”刘老四闭上眼。 老胡头突然笑骂一声。 他动作利索地卸掉铁盔,随手一甩,露出里头的布衣,拿起四包火药在腰上缠得死紧。 “活了五十多岁,大明的白米饭吃够了,帖木儿的土也啃够了。” 老胡头从怀里摸出个布兜,沉甸甸的,“啪”地扔在刘老四怀里。 “老子在北平城外还有两亩薄田。” 他盯着前方的火海,眼皮都不眨: “里面是五十两碎银子。四爷,你要是能活着回去,替我交给家里那眼瞎的老太婆,告诉她……老子回不去了,让她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再打发了。”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、年纪不到三十的汉子,干脆利索地割下一大把乱糟发。 “我没家,没业。” 汉子一边勒紧胸口的炸药桶,一边咬牙:“四爷,把这头发带回关内,随便挖个坑埋了。告诉我爹妈,他儿子没给边军丢人,是带着火走的!” 一百三十条汉子,没一个尿裤子的,也没一个求饶的。 空气里全是扯开衣服、勒紧麻绳的窸窣声。 一袋又一袋散碎银两、一把又一把断发被堆在刘老四脚下。 刘老四把这些零碎死死包在怀里,他知道,这沉甸甸的不是银子,是大明边军的魂。 “黄泉路上走慢点,等等弟兄们。” 刘老四拔出战刀,指着前方,声如老狼:“咱们一会儿去底下陪你们喝酒!” “神机营,送行!” 百余支火铳斜斜朝天,没有铅弹,只有纯粹的底火击发。 “砰砰砰!” 一连串清脆的炸响在谷底回荡,像是给这一百三十名勇士敲响丧钟。 “干他娘的帖木儿野狗!” 老胡头狂吼一声,手里火折子直接点燃引线。 “刺啦——” 蓝色的烟火顺着脊梁骨爬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