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天阴了些,山风变硬。他沿着主攻路线走一遍,到断崖中段,发现有块石头松动,一脚踩上去直晃。他蹲下,从腰间解下绳子,把石头捆紧,又找了根枯枝插在旁边土里,涂了白灰,不显眼,但夜里能摸到。 到蛇谷那段岩缝,他钻进去试了试,肩蹭了下壁,有点窄。出来后顺手掰断旁边一根枯枝,让它斜搭在入口,像自然倒的,但懂的人就知道:这儿能进。 最后到河床乌龟石。他蹲在石上,看隘口方向。风更大了,吹得衣领啪啪打脖颈。他摸了摸石面,干燥,没潮气。雨要是来了,这路就得废。他记在心里,回去得提醒各组,雨前必须完成行动。 回到营地边缘,他拐向老槐树。树下有个石墩,是他平时坐的指挥点。他坐下,从地图包里抽出三份简册,都是刚抄的,用粗纸油纸包好。一份塞进树洞,一份交给值班哨长王大栓,另一份留手里。 “敌人要是进山,不用等我下令。”他对王大栓说,“听见鸟鸣急叫,或者发现脚印新,立刻按路线走。简册上有标记,照着来。” 王大栓收好油纸包:“明白。走哪条?” “看情况。补给线动,走断崖;哨卡松,走蛇谷;要是全面搜,就全队夜渡河床,撤到后山洼集合。” “要是您不在呢?” “我会在。”陈默说,“我就在这儿。” 他拍了拍石墩,解开外衣扣子,把地图包垫在屁股底下坐着。风从谷口一阵阵吹进来,带着湿气。他抬头看天,云压得低,山色发暗。 他没动,就坐着,手搁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通往山外的小道。那条路弯进林子,看不见尽头。但他知道,只要人走,就有声音。 他从怀里摸出半截铅笔,削了削,又从包里抽出张空白纸,开始画路线标记的简化图。歪脖子松画个弯钩,乌龟石画个圆,老槐画个叉。画完,撕下来,卷成小筒,塞进树洞那份简册旁边。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短促两声。 他抬眼看了看,不是暗号。是真鸟。 他收回目光,继续坐着。 第(3/3)页